文学路上自由行

工作总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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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25 09: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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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阳光》杂志文学版每期隆重推介一位煤炭行业当今知名作家,吴晓煜先生是其中之一。吴老年届七旬,笔耕不辍,涉猎极广,著述颇丰,入选煤矿作家《阳光》版绚丽璀璨的“十二星座”,当之无愧,实至名归。

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结识的吴老了,没有完美的亮相,也没有初始的印记,就像是早期摄影底片的冲洗显影那样,随着时光的推移,吴老的影像在我的心底一点点明晰起来,一点点厚实起来。细细回忆,结识吴老应该是我在《阳光》做编辑的时候,先识其文,后识其人,这也符合编辑交友的规律。当时正值进入21世纪,新世纪,新思维,新精神,新面貌,什么都要创新,《阳光》杂志也不例外,从封面到栏目直至内容,都做了很大的调整,力求给读者耳目一新的感觉。那些年,吴老给了《阳光》很大支持,跨入21世纪大门的初始三四年内,几乎每年都有吴老的作品在《阳光》上连载,现在能想起来的,《夜耕村杂记》《欧非见闻录》《瘟疫纵横谈》等这些后来结集出版的著作,之前都在《阳光》杂志有过连载。2003年4月,煤矿文联派我到鲁迅文学院主编高研班学习,刚开班10天,“非典”就来了,来自天南海北的学员们顿作鸟兽散,我又回到了《阳光》杂志社。因为要编辑杂志,我和徐迅、庄旭清都蜗居在《阳光》编辑部里。那时气氛很是紧张,大家都很少出去,有些“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的意思。有一天,吴老突然来了,手里拎着两大袋子从家里带来的食物,有菜、有饭,而且还有酒。有人开玩笑说吴司长(那时还不叫吴老)勇气可嘉,在人人自危、谈“非典”色变的严峻形势下,吴司长来《阳光》看望大家,不啻于部队首长冒着枪林弹雨,冲破层层封锁来阵地前沿慰问一线战士。那天大家相谈甚欢,谈煤矿、谈文学、谈人生,不知不觉聊到了日薄西山,暮色四合。吴老对煤矿作家协会的工作一直都非常关注和支持,作协研究工作,他尽管公务缠身,但大都能拨冗参加,出谋划策。和基层企业联合开展一些活动,吴老更是在幕后做了许多工作,有的谈成了,有的没谈成,但都付出了许多心血。他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们要举好刘庆邦这杆大旗,当好他的助手,把煤矿作协的事情办好。正因如此,煤矿作家们对吴老都很敬重。有一年,煤矿作家协会召开换届大会,临开会前,主席和秘书长都因急事不能到会,真是救场如救火,作为副主席的吴老挺身而出,主持了作协换届会,另一位副主席荆永鸣作了工作报告,会议开得很成功,圆满完成了预定的任务。

吴老人好,自不待说,但他的作品更有系人心处。先说文字。吴老南开大学历史系毕业,有着渊博的知识和扎实的学养,笔下文字更是逻辑缜密,文辞洗练,简捷明快,轻松雅致。有《煤炭史迹探访录》中碧云寺的一段描写为证:

碧云寺确实是暑中绝好的去处,寺中的水泉院,堪称碧云寺的绝佳胜景。这里天然泉水从石罅中涌出,淙淙流淌,汩汩有声。泉旁数十丈高的峭壁上,数十株古柏浓荫蔽日;水流而成潭,清澈如碧;潭旁茂竹成林,透出丝丝凉意;洗心亭,造型玲珑别致;石壁之下还有三仙洞,凉爽异常。这个以山泉称奇,以凉爽致绝的水泉院,可谓无处不雅,无处不趣。驻足于此,久居闹市的烦躁心绪为之一扫。

这段文字既有古代骈文之神韵,又有当今生活之心境,读来朗朗上口,回味无穷。

在没有认识吴老之前,我就已经非常喜欢吴老的文字了。至今,初读《欧非见闻录》里那段“云”的感受仍是记忆犹新。这不仅仅是因为第一次看到有作者从飞机上居高临下地描写云,更是由衷地被吴老的文字功力所折服。在这段洋洋洒洒千余字的“云文”里,作者从飞机在云里的感受起笔,描述了云的各种形状和颜色,继而又变换角度,从云缝里看云……远观近瞧,低吟浅唱,移步换景,静动相宜,起兴比赋,诙谐风趣。读来让人眼花缭乱,似有腾云驾雾之感,又有飘飘欲仙之妙。我那时还保持着摘录的习惯,遇到喜欢的句子或是段落就分类抄写在一个本子上,以备日后细细欣赏。现在找出本子来,归在“云”之名下的有数十页之多,摘录几段如下:

可怕的乌云堆得密密层层,不慌不忙地推过来;又大又黑的破布片从那团云的边上挂下来;左右两面的地平线上也有这样的碎片互相压挤着,堆得高高的。雨云的破碎而蓬松的外观,使得它带着喝醉的、胡闹的样子。

块块小云朵,在树林的当头聚成波涛,仿佛在筑着巢。还没有等你来得及把四处都看上一眼,整个天空已经布满了白云,自知生命之短促,就都像一群白天鹅似的一齐向着一个方向慢慢飘去。

那里出现了一堵墙,一堵云的高墙,横隔了大海,从天边到天顶,缓缓地升起。这堵笔立的高墙,完完整整,没有凹凸,没有裂缝,好像是用矩尺画过,是用铅垂线量过的。这是像花岗岩一般坚固的云。

有时云在阳光照射下,发出耀眼的银光;有时云如惊涛骇浪,云波滔天,千堆雪涌,像雪的海洋,而且无边无际;有时云像连续不断的山峦,有的高耸,有的曲折蜿蜒,如丘陵起伏,永远看不到它的尽头;有时云像飘浮不定的团团柳絮,或轻飏向上,或聚而成团,或散而温柔,有的像巨鲸,在天空中遨游;有的像白珊瑚,在空中怒放,婀娜多姿。有的洁白如玉,有的浓黑如墨,有的淡黄像橘皮,其色彩之斑斓,令人目不暇接;其画卷之博大、之奇特,令人难以想象。”

这四段“云”,依次出自契诃夫、阿·托尔斯泰、雨果、吴晓煜之手。将吴老与文学巨匠排列在一起,绝无恭维讨好之意,只是说明以我的欣赏水准,这些关于云的描写都是美文,而且,吴老的“云”比起那些大师的“云”来,一点儿也不逊色。

吴老先生的文学创作,除我偏爱的文字之外,我以为还有两个突出的特点:一是深厚的矿工情怀;另一是自由的创作心态。吴老虽然不是煤矿世家,但在一部书中吴老曾说他的父亲也曾有过一段煤矿工作的经历,不知这是否与他后来大学毕业分配到内蒙古平庄矿务局工作有些关联。吴老来到了煤矿,就把根牢牢地扎在了煤矿,就把自己的聪明才智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煤矿。工作是如此,创作也是如此。在吴老迄今出版的15部专著中,煤炭题材或是与煤矿人事相关的书籍就占据了半数以上。有一年,时任中国煤矿尘肺病治疗基金会常务副理事长的吴老把煤矿作家请到了北戴河,不是邀大家盛夏避暑,也不是请大家海边听涛,而是带着作家们深入到设在北戴河疗养院里的煤矿尘肺病治疗中心参观、采访,给作家布置创作任务,每人写一篇报告文学,以扩大对煤矿尘肺病康复工程的宣传。我是矿工出身,我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抱着风钻在井下岩巷里掘进。煤矿除水、火、煤尘、瓦斯、顶板五大自然灾害外,粉尘是危害矿工生命的另一大杀手。上世纪80年代之前,矿工们根本就没有自我保护的概念,一茬炮刚刚放过,硝烟还没散尽,矿工们就冲进去,抡起大板锹铲矸攉煤,挥汗如雨、辛苦劳作的同时,把大量的粉尘也吸进了肺里。我的好几个工友,都是因为吸入过量的粉尘得了矽肺病而不得不提前退休的。“苟延残喘”一词略带贬义,但却是矽肺病患者痛苦的真实写照。他们佝偻着身子,大张着嘴就是喘不上气来,最后被活活憋死。我忘不了座谈会上吴老语重心长的话语,忘不了医疗专家为提高灌洗质量、减轻病人痛苦所付出的辛勤努力和医护人员对病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忘不了前来治病的矿工噙满泪水对尘肺病治疗中心表示的感谢,我更忘不了笔会结束后吴老送给每位作家的纪念品。那是一个精美的盒子,盒子上写着姓名和单位,盒子里放了三个玻璃小瓶,小瓶里装着三种颜色的液体,依次是铅色、橙黄色、浅灰色。这三瓶液体就是从这位矿工的肺里浣洗出来的水的样本,颜色越清澈,说明治疗的效果越好。我能理解吴老的良苦用心,他送给作家这样的纪念品,就是要让煤矿的作家们牢牢铭记矿工的苦难,牢牢铭记自己肩上的那份责任。

吴老是学者型作家,古今汇通的典范。他凭借对煤炭和矿工的挚爱,运用所学专业,将煤炭历史知识与煤炭现实生活完美地结合起来,用手中之笔,打通了煤炭历史文化与煤炭当代文化的通道,厘清了煤炭传统文化与煤炭现代文化的脉络,让我们看到了煤炭文化的源远流长和一脉相承。吴老把过去所学的历史知识转化为对煤炭文化历史的挖掘和整理,无论在收集还是在研究上,都达到了在所处条件下所能达到的最高成就。他的《中国古代煤炭开发史》《中国煤炭史志资料钩沉》《中国煤炭碑刻》《中国古代咏煤诗》《矿业史事杂俎》《煤史钩沉》等著作,对煤炭文化的梳理和煤炭精神的构建,有着无庸置疑的贡献。

我最喜欢的是吴老的那种自由的写作心态,那种毫无功利的创作态度。他以振兴煤炭文化为己任,追根溯源,著书立说,我们钦佩;他写作《欧非见闻录》《华夏与海国游记》《夜耕村杂记》《学林漫笔》,我们赞叹。更让大家称奇的是,吴老非医学工作者却出版有《瘟疫纵横谈》,非品酒专家却写出了《酒史钩沉》,非语言学者却著有《纠正错别字》。正如陈建功先生所说,“吴晓煜的笔触不仅止于煤炭,他的思绪在历史的长卷中遨游。……他写了一本《纠正错别字》,我相信,其研究深度也会使那些中文系出身的博士硕士们汗颜吧?更奇的是他居然还敢写《瘟疫纵横谈》,在医学史领域纵横捭阖。”

吴老的书非常庞杂,有的似乎很难归类到文学的范畴,但每一部都那么有用,言之有物;每一篇都是有感而发,绝然看不到一丝的哗众取宠。由此不难看出,吴老的创作不是为了出名,不是为了谋利,我甚至认为他的创作初衷也不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思想有多么深刻、学识有多么渊博,而把自己推向一个所谓的高度。他的写作取向是:随性、实用、利他。他并不把自己当作家看,也不为纷乱的世界所左右,只要有感悟,只要有兴趣,只要对读者有益,就信手拈来,点缀成篇。说吴老是文学路上的独行侠,似乎有些舞台化或是戏剧化,但他的这种无拘无束、洒脱自在的写作心态实在令人钦佩。

2010年,中国作家协会创研部与煤矿作家协会联合在北京召开了吴晓煜作品研讨会,文学评论界的专家学者悉数而至。煤矿文联主席梁嘉琨在会上做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陈建功,时任中国作协创研部主任胡平及雷达、崔道怡、梁鸿鹰、徐坤、孟繁华、彭学明、王必胜、韩小蕙、何向阳、吕先富等著名评论家、编辑家、作家都在研讨会上发言,大家一致认为吴晓煜的作品将人文思考、矿工情结、爱国情怀融入到创作中,以丰富的历史知识、独特的视角、质朴的语言,多角度反映了煤矿等领域的沧桑历史以及时代特征。作品厚重,语言生动,知识性强,富有感染力,给人以启示,字里行间透露出作者的思想和智慧。作家在繁忙的工作之余笔耕不辍,著作已达十几种,以多样的主题、深刻的内涵、充沛的情感和对人的精神世界的深刻思考与开掘引起广泛关注。

据我所知,吴老的文学创作大多是在业余时间完成的,他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而且是一个有着极强事业心和责任感的人。1981年,煤炭部老部长高扬文慧眼识珠,“钦点翰林”,将吴晓煜调入煤炭部。他先后在煤炭工业部、中国统配煤矿总公司、国家煤炭工业局、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任职,是大家公认的才子和笔杆子。作为政策法规司司长和起草工作小组组长,他在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部煤炭基本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1996年)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2002年)的起草、制定中作出了突出贡献。作为中国煤矿尘肺病治疗基金会常务副理事长,他为尘肺病患者的治疗和救助而奔走呼号,为煤矿尘肺病治疗基金会筹集到了上亿元的善款。作为中国自然科学史学会委员、中国煤炭工业文献工作委员会副主任,他曾组织、参与了《中国煤炭志》(1999年)的编纂工作,现在,又在为《中国煤炭工业志》第二轮修志而上下奔忙,精心运筹。在繁杂的日常工作中,吴老能坚持写作,出版十多部专著,靠的就是两个字:勤奋。他的勤奋与煤矿作协主席、著名小说家刘庆邦好有一拼。我在《阳光》杂志工作时,与庆邦的办公室相邻。庆邦一直用笔写作,然后由夫人录入到电脑里打印出来。那时他给自己规定每天至少必写600字,一年365天,风雨无阻,雷打不动。那时庆邦用的还是中国煤炭报社的那种浅绿色的稿纸,每当看到稿纸整整齐齐地铺在桌子上,旁边放着一支合上笔帽的钢笔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吴老也是坚持用笔写作的作家,所不同的是他的稿纸摆放得有些零乱,桌上堆满了书籍,而且旁边放的不是钢笔,而是数支削好了的铅笔。“晓煜无论是外出开会还是调研考察,无论休息度假甚至朋友相聚,所有的一切,他都用心观察,用心体会,用心写作,所以才有了今天丰硕的成果。”(白海金语)诗人凌翼在评价吴老的创作时说,“时光如流,放纵它,你将一无所获;而修坝筑渠的人,将给他人带来光,带来电。聚土成山,聚山成岭,这就是吴老值得我们敬佩的地方。”

若是按级别来论,吴老已属高官了,但无论他的官当得有多大,工作成就有多么的显赫,在我的眼里,他就是一介书生,一个文人;一介儒雅从容,宽厚中庸,有着深厚文化底蕴和道德操守的书生,一个既有大情怀也有小情趣,用笔直抒胸臆,对世事清淡如风的文人。前几天,我去他已经搬至煤矿文工团小院里的办公室请示编纂《中国煤矿文化艺术志》的事情,临别时,吴老说,送你几块石头,你自己挑几块带走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在阳光明媚的窗台上散放着数十枚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头。这些都是吴老在外出差或是闲暇时散步捡回来、带回来的,清洗干净,视如珍宝。我选了一枚核桃大小、上面有水纹印记的石子握在手里。盛夏的京城热浪扑面,酷暑难耐,而手里的这块石子却温润绵柔,清凉宜人。

夏 周: 本名刘俊。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煤矿作协副主席。著有报告文学自选集《黄土地,黑土地》、中短篇小说集《雪花,静静地飘》。获奖作品有:短篇小说《常三旦退休》《归》,中篇小说《畸变》,报告文学《当代夸父》《黄土地,黑土地》《贺兰山咏叹》等。现供职于中国煤矿文化宣传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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